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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梦里,我梦到一个人

昨夜里,我梦见一个男人。

我在一座山里行走,那山虽大却并不阴森压抑,反而像是晚春季节,嫩红的枫树叶透出醉人的香味,尽管在梦里,我依然闻到了芳香,大概是我曾经太过熟悉枫香味道,是记忆的留存。

各种野生植物都长得很是丰茂,还有无数不知名的野花。一样望去,只觉得这一切被被浅淡的阳光装饰得很好。一树一花一草都是那么美好的存在。 我慢慢地,在一条泥土很干净的小道上走着,不知道该去向何处。

然后,我遇见了那个男人。他个子很高,身形魁梧,胡渣有些浓密。他就那样,逆着光影,站在我的前方,挺拔着。可他周身的光晕又使他显得那么温暖而柔和,我不自觉地向他靠近。 我没有见过那个男人,我敢肯定,从来没有。但是当他就那么突然出现在我的梦里时,我感觉我们是那么相熟,就好像,我们本来就一直在一起,从未分开过,我只是去那座山赏一片美景,而他,只是在那里陪着我,待日落的时候,牵着我的手回家,这种感觉美好得让人恍惚,我的内心却无比平静,我需要这样纯粹的爱与陪伴,哪怕它只在梦里。

与我内心的想法一致,我把手放在他的手里,他大而温暖的手瞬间就把我包裹了,好似一股暖流在我的心中徜徉,幸福的感觉催湿了我的眼眶。以往的孤独与不安,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解救。 他一直沉默地牵着我的手,没有一句语言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曾传来。 我就是那么坚定地相信他的存在。他的声音不重要,因为,我能从他的手心处得到来自灵魂的温暖。事实上,假如真正的懂得,语言便显得多余。我想这样,宁静而安稳地,与一个男人把一条漫长的路走完。 这个梦很长,长到我只记得开始。

在我们清醒着的现实中,一生走过的路大概都能计算出长度来。毕竟,我们是那么的悲苦和不自由,那么的渴望着终结和解脱,于是,我们不自觉中计算着一切。而在这样的梦里,我只品着愉悦的感觉就足够,其他的无需关怀。 人孤独久了,会变得平静,在不停地自我克制与自我反思里,悟出一些理性,是自然而然的事。虽然,对这人生我从未看穿,对这红尘,亦从未看淡,但是我遵从佛家的禅学,且把得失看淡些。 所以,当我得到时,我知道,我正在失去。 这世上的事,每一次的得到都不可能不付出代价。

昨夜,虽然终究空梦一场,我的内心却是真实地得到了柔软的触碰,所以今晨梦醒时,失落是必然的代价。 梦是怎样结尾的,我不太记得了,模糊记得一片无风浪的大海,带着一丝阴郁的蓝。他上了那艘渐行渐远的小船,我遥远地注视着,直到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。我平静得感觉不到我自己,我的心就像那片海,无风无浪,甚至连知觉也没有。

倘若我们相爱,爱火最烈的时候,最好道别,否则,最后的灰烬谁来收拾? 我在梦里寻找到那个人,我们不曾见过,但我相熟。因为,他一直住在我的心底,熟悉我的一切。我们相爱相守,在梦里,在我放弃防御的时候,即使我用最后一丝意志将他送走。 一生有多长?许多人嫌它苦短,于我,却漫长得想要落泪,苦至极处,连知觉也渐渐麻木。我却必须清醒着,在无尽的孤独中抗衡着一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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